第一印象形成的偏爱无可替代。
大多数时候,原唱是被第一次听到的版本,我们被击中,被打动,一定是符合自己当时的心境与情感,也一定会折射个人的倾向和品位。
还记得高一时听到《寂寞的季节》,立刻被它不徐不疾,兼具冷感与柔情的曲调吸引,配上陶喆略微低沉、哀而不伤、富有“颗粒感”的嗓音,耳朵里穿过“整条街都是恋爱的人,我独自走在暖风的夜”“我了解那些爱过的人,心是如何在慢慢凋谢”等歌词,内心有种模糊的迷醉:这歌简直是对“恋爱之殇”和“遗憾心绪”的最佳演绎!而且必须是陶喆的声线,才能给它的基调与氛围穿上合身的外衣。多年后我遇到一个外表清冷、内心柔情的人,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。更为巧合的是,某次他第一次弹吉他唱歌给我听,歌曲正是《寂寞的季节》。那一刻,我大概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迷恋他,或是说迷恋他这种类型。
大学毕业后有过一段看不到结果与未来的恋情。那时候看电影《青蛇》,凑巧听到陈淑桦的《流光飞舞》,丝毫不觉得这首歌有年代感,内心反而生出冲破时间、镌刻永恒的不管不顾,有了重在享受过程,勇敢试一试的决心。“和有缘人做快乐事,不管是劫是缘”,怎么听都是在用最温柔的话下最重要的决心。
我无法想象王菲把《痒》唱出妩媚感、妖娆感,就像我无法想象黄龄将《传奇》唱出空灵感、缥缈感。一首歌除了节奏和曲风,声线和演唱风格都极具个人特色。大多数优秀的原唱歌曲,歌手和歌曲已经人歌合一,完成了严丝合缝的贴合,仿佛合身的衣服,合脚的鞋子。一些歌曲甚至是根据歌手的演唱风格进行了“量身定制”,其他人唱多少有点衣不合身,更别说神韵;还有一些由原创歌手亲自填词作曲的歌曲,如朴树、毛不易的作品,正统性和权威性极强,他们创作时的情绪、心境、经历和感情,已经让歌曲长出了坚不可摧的血肉,因此便更难被翻唱颠覆与超越。
除了一些彻底打破原版,注入当下时代气息的成功翻唱,大多数歌曲的翻唱,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打扰,甚至是惊扰。歌曲还是原来的歌曲,但声音和风格割裂,好比熟悉的肉体被抽走了魂魄,缺少引人联想和沉浸的质感。而正是那三分钟左右时长的原唱,被演绎得独一无二、珍贵难得,它是我们感情的浓缩,回忆的触手。
原唱是沧海之水、巫山之云,它是母版,是音符隔着时空向我们灵魂深处第一次伸出手臂,被它拥抱过后,其他的温度和质感总是差点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