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 Person

在秋天保持沉默

发布时间:2个月前热度: 18 ℃作者: 苏更生

诺顿,你好呀。傍晚时候走出门去,刮起的风抚过我的衣角,吹乱头发,忍不住裹紧外套。就在这些时刻,我会觉得秋天真的来了,天空虽然依然晴朗,太阳也明晃晃,但是温度骤然下降,身体觉得冷,让人忍不住提前把衣柜里的毛衣翻出来,好像只等着下一次刮风,下一次下雨,这些衣服就能穿上。而穿上以后,人就会暖和,暖和得连灵魂都会松弛。

我最近又开始睡得很多,诺顿先生,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,我就会反复地睡觉,做漫长的白日梦,是真正的白天睡很长的觉,然后接连做不同的梦,醒来的时候,天光渐消,已是日落时分,人会格外温柔,持久的焦虑和疲惫因为睡觉得到抚慰,我就会安静下来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是很难安静下来的,我总有很多话想说,很多事想做,大脑在不停运转,把沉默和停歇视为一种懒惰和消极。我想这是不对的,诺顿先生,我们忙碌的现代人太小看了休息的力量,总觉得忙碌才是真理,这是不对的。忙碌就是忙碌,不代表任何意义,也不表达可以有结果。我们总是害怕,害怕暂停脚步就会被时代的洪流抛弃,对呀,所有人都在忙碌地朝前走,你怎么可以停下来。

可是我为什么不可以呢?诺顿先生。所有人的目标有同一个目的地吗?所有的人生只有一种选择吗?那为什么我们要跟随他人的脚步,不停地超前跑呢。为什么我不能够在路边休息一会,看看云,发发呆。话是这么说,但是我停下来的时候,依然很恐惧,看着别人远去的背影,似乎他们都在追求幸福的路上,而我像个傻子一样,继续做着温柔的白日梦。

那就保持沉默吧,诺顿先生。不再争辩,不再表达,不再试图说服别人,只是在这里,保持沉默。有时候我们说得太多了,语言的速度超过了思考的力量,我们说得太多,做得太少,让日子吵吵闹闹,心灵真的舒适吗?它成长了吗?我们不知道,我们只想朝前跑。

有时候我听到内心的呐喊,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呢。没有人回答我,只是所有人都跑着。我觉得疲惫,有时候我会喝点酒,喝酒也会让我沉默,在舒适的微醺里,保持沉默,世界都是玫瑰色。可是诺顿先生,我们都知道,世界不是玫瑰色。我住的城市,冬天就是灰色的,街道很宽很长,铅灰的天空,铅灰的空气,如此压抑,可是我又是如此喜欢这里。

或者只有在这里,沉默才被视为一种正当的自由。在其他的地方,沉默则被视为不合时宜。我想我是喜欢沉默的,更喜欢拥有沉默的自由。如果我最近不想说话,那我就不说话,如果我哪一天决定开口,那我就滔滔不绝。诺顿先生,这个世界上你找到了自己的听众了吗?我想我找到了,每一封寄出的信,都是我沉默的证明。我只能把话写在这里,而不是说给任何人听。

在凛冬将至的时候,我也不想谈论一些温暖的话题。我想讨论的是,比寒冬更冷酷的东西。我们都见识过冷酷吧,在这偌大的城市里,我们和无数的冷酷擦肩而过,试图让自己变成最冷酷的那个,才能生活得很好。有时候我想,自私和冷酷的确是一种最佳选择,宛如轻装上阵,只有这样,才能跑得最快。

诺顿先生,我们都知道,好的选择和正确的选择,它们往往不是一种选择。我们都想走最短的路,付出最少的力气,就能到达目的地,可是为难的是,人生没有目的地,于是我们走上了不同的岔路。如果有人嘲笑你走得慢,你就要嘲笑他看得短。人生的终点是如此复杂,哪里有什么最佳,轻装上路,甩掉他人,也只是一厢情愿。

说到底,让我们人生路走得顺畅而幸福的,并不是速度,也不是他人的眼光,而是沿途中一起结伴而行的人。我们和什么人一起上路,又在哪个路口和人分离,我们什么时候独自行路,又在什么时候结伴同行。这一路,我们无论走得快乐,还是走得辛苦,都有人可以分享。

诺顿先生,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,我便不再介意自己停下来,有时候我们停下来,只是为了等待有人追上我们的脚步。人生还是要结伴前行呢,不然的话,我们该有多孤独。人生而孤独,但是并不应该追求孤独,有人在旁的时候,就要欣喜。无人在旁的时候,就要沉默。

不要把秘密说给其他人听,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如此渴望与人一起走在路上。只有这样,我们的旅程才可以走得更远。诺顿先生,我已经开始练习沉默了,此刻我沉默得很自然,在说出任何一句话之前都犹豫片刻,如果不该说,就不说。

毕竟沉默才是对命运最好的回答,你说是不是这样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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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更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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