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 Person

猫咪欺诈犯

发布时间:2个月前热度: 21 ℃作者: 鳄鱼姐

见到猫男的那天,我被降薪了。

发工资时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那是银行卡的入账通知。我被毫无预警地降薪,并且粗暴直接地打了个三折。倘若是往日往时,扣的钱不太多,我咬咬牙也就忍了。可现在到手的金额实在是太少了,让人格外煎熬。

我拿着手机犹犹豫豫地走到财务室门口,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,鼓起勇气走了进去,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。财务大姐正开着手机在直播卖东西,她穿着一条艳丽的碎花裙,头上戴着一个兔耳帽,握一下手里的兔抓,兔耳朵就弹了起来,蹦跳不停。

“打……打扰一下。”

财务大姐猛地抬头吼道:“你没见我在忙啊,来添什么乱啊?”

“我……我的工资好像算错了。”我唯唯诺诺地争辩道。

财务大姐夺了我手机看了一眼短息说:“就是这个数,没错。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,大家集体降薪,你看我都开始直播卖货了。”

“那…… 那……”

“没什么这啊那的,不接受可以辞职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公司已经很照顾你们了,只是降薪,又没裁员。”大姐抠了抠头,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。

我拽回手机仓皇失措地逃了,财务大姐在背后喊:“你跟他们说,别一个两个都来找我,有胆子去找老板哈。”

我们公司主营的影视文化园已经空了大半年了,园区的花圃已经被员工拿来种菜,玉米的长势特别好,绿油油的一片。豆角、茄子和西红柿已经吃了几轮了。往年的时候,员工朋友圈里都是广告物料,活动信息。今年的夏天,员工朋友圈里都是“你看我的小茄子美不美?”“今天食堂又做西红柿炒蛋,腻了。”让人绝望。

我们园内有很多的主题区,什么盛唐风情、大秦帝国……而我们的办公区域叫“金枝欲孽”,是几幢清朝的宫廷建筑。从财务室出来后,我就在宫墙边坐着。想到这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从哪儿凑的时候,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活像是宫斗剧里受了欺负的小宫女。

哭得正凶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只黑猫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。冲它摆了摆手,试图把它赶走,猫往后退了几步,就蹲坐在那里不走了。

“连猫也要来看我笑话是吗?”我自言自语。那只猫仿佛是听懂了话,忽然就地一翻,冲我袒露出自己的肚子。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它,不知所措。

“它在冲你示好,让你摸它的肚子。”

旁边忽然有人说话,我抬头一看,是个高个子的男人,穿着白T和牛仔裤,手里还揣着块长板,有点像日本男艺人佐藤健,真是个长得好看的人类。

我犹犹豫豫地摸了一下猫的肚子,毛茸茸且柔软的触感,猫似乎很喜欢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而且抬着腿,左右翻滚着。不得不承认,心情丧到绝望的时候,被一只猫这么软绵绵地撒娇,是很难招架住的。我瞪着这只小猫,它的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,浑身黑油油的没有一缕杂毛。很像是小时候看的《美少女战士》里,那只额头上长月亮的小黑猫露娜。

“它是你的猫吗?”我问那个男生。

“不是啊,我也是刚路过。”

“那它……”

“看这副样子,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猫吧。你以前喂过它吗?看起来很亲你。”

“没有啊,我从小到大都不碰猫,我妈妈不喜欢猫,她是个狗党。”

“那有点可惜了,猫很好的!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。”他半蹲在地上,刮了刮猫的下巴,猫眯着眼睛十分受用的样子。

那天我和猫玩了很久,走之前拍了拍它的头说:“谢谢你啊,我下次请你吃罐头。”

可我真的是没钱了。

房东姐姐提前了半个月通知要交房租的事,可银行卡里所剩无几。我今年已经28岁了,租住在二线城市的一居室里。之前攒的一笔积蓄被父亲借去搞投资,P2P暴雷后,积蓄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。

我打算搞点副业自救,但自己也没有出彩的特长,除了做微商、摆地摊、搞团购好像别无他法。之前给园区采购水果的时候,认识一个叫“二嫂”的水果批发商,我去她那里批发了一些凤梨,准备去试试运气。

周六的傍晚,我在小区门口摆了两箱凤梨,用A4白纸写上“凤梨15块钱一个,扫微信二维码自取”。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,然后自己远远躲着偷看。

小区的门口人来人往,大家偶尔瞟两眼,并没有什么兴趣。我在暗处等了一个小时,别说卖掉,连停留观看的人都没有。我有些失落,在心里盘算着,可能要去查一下做果酱的方子了。

就在这个时刻,一只黑猫从旁边的矮墙上跃了下来,它盯着凤梨转了几圈,用脚踩了踩凤梨。然后跳进了箱子里,蹲坐在凤梨旁边,俨然像这个地摊的老板。它不仅开始看摊,每次路人进出的时候,它都会喵两声,像是在招揽生意。

路人看着它这样子惊奇极了,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。

“猫都出来卖菠萝了吗?”

“谁家的猫啊?”

“这么可爱,这谁扛得住啊,买买买。买两只可以和你合影吗?”

我的微信收款提示响个不停,没有一会,两箱一共20只凤梨就快卖光了。趁着这会没人的时候,我走过去。这不就是那天的黑猫吗,虽然天下的黑猫都长一个样子,几乎是认不出来的。但是这只黑猫有些许的不同,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,像两块祖母绿。

它看到我似乎格外高兴的样子,从箱子里跳出来,绕着我的脚转圈,不停地用头蹭我的小腿。我摸了摸它的头问:“怎么又是你呀?”

“喵。”

“你怎么找到这来的?”

“喵。”

猫听不懂我的话,又或者是我听不懂猫的回答。旁边有人问:“凤梨是你的吗?还有多的吗?”我抬头一看,竟然是那天抱长板的男孩子,因为长得过于好看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“怎么是你啊,你也住这个小区?”

“诶,那天的黑猫和哭脸的妹子,这么巧!”他指着我和猫,一脸惊讶。随即又回答道:“我不住这,我是过来找朋友玩的。”

看了看箱子,里面只剩一只凤梨了,我拎起凤梨塞给他说:“最后一颗了,我请你吃。”

“别呀,一起吃嘛。”

他把凤梨拿进旁边的水果店,不一会就削好切成片端了出来。他又就近找了一个树下的凉面摊,蹭了人家的桌椅,招呼我一起吃凤梨。猫也跟了过去,蹲在旁边喵喵喵叫个不停。他望着猫说:“没忘,没忘,还有你的。”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猫罐头,打开递到猫的面前。

“你还随身带猫罐头?”

“我家里有三只猫,罐头经常买多,就会经常在包里塞两个,看见流浪猫就喂。”

猫快把脑袋塞进罐头里了,我摸着它头问:“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“流浪猫哪有名字。”

“那给它起个名字,叫露娜好不好?”

男生吃菠萝的动作忽然一滞,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:“给流浪猫取了名字,是要负责的哦。”

我愣了愣,收回了撸猫的手说:“对不起,我没有办法养你。”

我的水果一度卖得很好,凤梨上线的时候,穷尽我野生文案的水平写道:那是《重庆森林》里,吃惯了过期凤梨的金城武从未体会的甜美和新鲜。我还混进了几个小区的社群里做起了团购。订单不少,货是一起到达的。物流把它堆在小区附近的一个空棚里,打算稍晚一点分发掉。

那是7月,南方的城市里暴雨不停,那天忽然平地起飓风,风裹挟着雨像只挖掘机的长臂一样翻腾。我在附近一家7-11躲雨,心里忽然莫名地心慌起来。

傍晚的时候,风停了,雨也小了,我去现场一看,空棚后面一棵巨大的香樟树被连根拔起,朝着棚的方向倒了。树连着棚顶一起压在水果箱上,芒果、凤梨、火龙果滚了一地,箱子被压得惨不忍睹。那天路上都没有几个行人,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捡水果。

不记得是凌晨两点还是三点,回到小区门口时,橘黄色的路灯下面,那天的男孩子穿着件条纹衫蹲在地上,他撑着把巨大的长柄伞,正在给一只黑色的小猫挡雨,人和猫都好像是一脸发愁的样子。

我狼狈地走过去,男孩愕然地望着我,反倒是猫忽然就从伞下面冲了出来,冒着雨蹿到了我的脚边一边绕圈,一边蹭我的小腿,发出喵喵的叫声。

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。

“害……”我努力地挤出一点笑。

“你这笑可真瘆人啊。”

他这么一说,我的憋屈和沮丧像是在身体里一齐翻涌起来,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。

下着大雨的夜晚,周围都是湿淋淋的,灯光下的雨像是密集的飞虫。我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,只是依稀地看见那个男生慌张地跑过来,然后轻轻抱住了我。真高啊,我的头才到他的肩膀。

在最丧的夏天里,我遇到一个男孩子,拥有了一只小黑猫。

那天晚上,男孩子和猫去我家躲雨。他找我借了一条毛巾,然后蹲在地上帮猫擦干毛,完全不顾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。他看了我一眼,不好意思地说:“猫的皮肤很脆弱,不擦干的话怕得猫癣。”

他擦干猫后,搂住猫问:“你真的不考虑养它吗?它刚刚一直在门口等你,连下雨了都不走。”

我摸了一下猫,虽然很犹豫,但还是动心了。

给我猫的那个男生,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。我们互相加了微信,他的微信名是符号拼成的猫脸,连头像也是猫,我给他取了个外号,叫“猫男”。

猫在我家适应得很快,每天不是在沙发上磨爪子,就是偷吃我的明太鱼干。我有个朋友是延边人,总是隔三差五地给我寄鱼干,小猫似乎很喜欢吃这玩意。我在办公室里也放了一大袋,每次吃不完就撕碎了扔在窗台外喂鸟,隔天就不见了。我想起猫男问有没有喂过小黑猫,不知道那些鱼干是不是被它吃了。

猫男常常来找我聊天,但都是和猫有关的话题。新手饲养员要买的装备,要注意的事项,关于猫的脾气秉性……猫男第一次约我见面,是一起去给洗猫。

我完全是个养猫新手,既没有猫包,也没有航空箱,要带猫出门的时候才开始发愁。猫在我家里四处转悠,然后一脚踩进我买菜用的竹编篮里,团成了一团,冲着我喵喵叫了几声。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它:“你怕是成精了啊!小朋友!”

我就这样提着一篮猫出门去,一路上行人纷纷回头,胆子大点的还凑过来搭话,“你这只猫好乖好听话哦,我家的一秒钟都安静不下来。”我的猫似乎是听懂了,把头高高地抬起来,喵喵几声回应。

猫男早就在约好的宠物医院等了,他一看我的行头笑了:“菜篮提猫,好潮啊!”

诊所的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小哥,斜眼看着猫男说:“又是你。”

“你经常来这?”我疑惑道。

“他?差不多是我们的VIP客户了,老捡猫过来,要么就是帮猫找领养。”小哥把小黑猫抱到洗浴池里,用绳索套紧后开始哗哗地冲洗。猫开始嗷嗷地叫唤,一直不停地抖水珠。等小哥洗完猫,把它抱到旁边的吹风台上。吹风机才刚刚一响,猫像是被电打了一样,凌空一蹿,整个向半空中跳飞了。

我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,猫男说:“完了,它怕吹风机。”

小哥瞪了我们一眼:“你们干啥呢!快过来帮忙按住猫。”

我们异口同声:“好!”

猫男把猫揽在自己怀里,双手拽住猫的前爪。我守在尾端,紧紧握住猫的后脚。

小哥把吹风机举在半空,小心翼翼地按下开关,猫又跟疯了一样使劲翻腾。小哥按了按眼镜,光在眼镜片上闪了一下,他指挥道:“抓紧了啊,别松手!”

我和猫男面面相觑,只能手上又使了几分力气。小哥举着吹风机,调小了吹风的风力,远远的,轻轻的,一点点替猫吹毛。

小猫凭借一己之力,把三个成年人类折腾得人仰马翻。

周一上班的时候,我坐在工位上一边发呆,一边吃着鱼干。我的同事小圆端着水杯过来,摸走了我一整只鱼干说:“园子里空荡荡的,都可以给剧组拍贵片了。”

“你也要有剧组肯租,财务大姐闲得都在搞直播带货了。”

小圆冷哼了一声:“是个人就在直播带货,哪那么多人会买。我就接地气多了,我只想辞职,换个正常发钱的工作。”

我诧异地望着同事:“你敢吗?”

小圆瞪着我,我望着小圆,大家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。我的手机忽然亮了,短信提示音叮叮叮地响个不停。打开一看,全都是猫男发的信息,各种各样的猫图,还有猫粮的打折信息。

小圆握紧杯子,斜着眼睛冲我暧昧地笑:“哟,谈恋爱了呀。”

我挥了挥手:“没有的事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边看信息边发笑。”小圆饶有趣味地说着。

财务大姐忽然抱着一箱传单凑了过来:“你俩没事的话,去街上发传单去。”

“别挣扎了,这没用的。”小圆翻了个白眼。

财务大姐暴怒道:“你别以为自己是老板的侄女就能坐吃山空。”

“是啊!这个公司,不是老板的亲戚,就是老板客户的亲戚,你凭什么指使我干活。”小圆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。只有我这个正儿八经应聘进来的员工认命地抱着传单,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了。

我在一个高端住宅的楼盘门口站着,没有人接我的传单,大家都佯装没看到我似的走过去。

跟我一道发传单的是旁边瑜伽馆的员工,她们带了两个小孩过来了,两个六七岁的小孩,对着大人递传单,一口一句地喊:“叔叔、阿姨、姐姐…… ”大人们都规规矩矩地接着传单说谢谢。

我正准备收拾东西换个地方的时候,小区的铁门里走出两个人来。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,一直到他们走近了,我终于敢确认,那就是猫男。他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,旁边跟着一个女生,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。女生忽然偏头望着他笑,温柔又好看。

我一直胆小怯弱,从来不会主动争取什么。但那天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情,我在猫男将将要走过小区闸口时,我拿着传单往他的脸上一递,传单页差点儿戳了他的眼睛。

猫男愣住了,他望着我,只微微的有些诧异。他旁边的女生急了,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怒道:“你干什么啊!有病吧!”

猫男拦住那个女生:“没事,别说了。”

他转过身来,接过我的传单,认认真真地冲我点头说:“谢谢你,辛苦了。”然后抱着猫,带着那个女生从我身边擦过,没有再多一句废话,也没有回一下头。

工作很不顺心,连自己的生活也一塌糊涂,而我还把手头仅有的一点积蓄也亏掉了。

周六的这天,我正在家里做饭,忽然有人敲门说:“你好,有人在吗?我是物业的,我来催缴一下这个季度的物业费。”

我马上关掉燃气灶和抽油烟机,假装家里没有人在,任凭物业的人把门敲了个天昏地暗。十多分钟之后,人终于走了。我像一瞬间被抽干了,什么也做不了。我躺在地板上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
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看日剧,那些女主角们觉得难挨的时候,也像我这样躺在空旷的地板上看天花板。我只是觉得难过,都已经这么拼命了,为什么生活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。小猫慢慢地走过来,然后蹲在我胸口上,两只前爪揣在一起,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

“你干什么呢?”我问它。

猫并不能回答我,只是抖了抖耳朵。我搂住猫,猫在我的怀里软软地叫唤了一声,把人涣散的精神又拉回来一点点。我摸着猫的头,没出息地哭了。

我哭了很久,直到感觉好像是饿了。我从地上爬了起来,开了个金枪鱼的罐头,用黄油加鸡蛋一起炒了,配了米饭和啤酒,慢慢地吃了起来。

猫跳到我的饭桌上,虎视眈眈地盯着饭菜,我把柜子里最后一个金枪鱼罐头打开来喂给了猫。我们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,不知道猫是怎么想的,但我是要吃饱睡好的,明天继续去上班赚钱。毕竟,我还有一只猫要养。

我辞职了。递交辞职报告的那天,整个办公室的人闻风而动,大家都围了过来。小圆苦着脸劝道:“你别走啊,外面行情很差的。”

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:“那也比在这里好啊,你看我,文案、行政、保洁……每个人都仗着自己是老板的亲戚把活推给我干。但做了这么多个人的事情,连工资还要克扣。”

我说完,大家忽然都沉默了。

大环境是不太好,但我还是很快找到了工作。新工作是给本地一家水果巨头企业做营销,HR说我给社区做水果团购的经历帮了大忙,他们现在就是想盘活社区团购。人只要破釜沉舟地想要改变的时候,命运捉弄的手好像也会缩一缩。

但我再也没有见过猫男,自从上次发传单偶遇之后,我就把他从微信上拉黑了,这个人好像就突然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。一直到半年后,我带着猫去之前的诊所体检。

刚走进诊所,戴眼镜的兽医小哥就认出我了,他笑嘻嘻地说:“哟,猫养挺好的嘛,乌黑油亮的。”我抱着猫,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你那个朋友还好吗?”

“哪个朋友?”

“就是你们医院的VIP,上次带我来的那个。”

“他啊,他不是我朋友,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
“啊?”

“他每次来,都带不同的妹子和不同的猫。”

“那他是骗子吗?”我追问道。

“我开始也以为他是不是搞杀猪盘的,后来发现也不是,他就是给一些流浪猫找合适的人领养,等她们能熟练养猫后就断联。有好几个跟你一样的妹子来找我打听过他。”

兽医小哥站在操作台前,准备拔猫毛做检查。我的猫似乎十分害怕医院,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。而兽医小哥也是个话痨,一边干活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猫男的事情。

最后的时候,他斜着眼睛看着我说:“你们这些人啊,光顾着贪恋人家的美色去了,为什么不想想,其实你们都只是猫选中的人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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